极光(aurora borealis)作为一种非生物自然现象,对人类福祉具有重要影响。然而,现有研究对极光与人类之间的定性价值评估存在显著空白,尤其缺乏从多元利益相关方视角系统解析其贡献的案例。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服务政府间科学政策平台(IPBES)框架虽已广泛应用于生物资源评估,但其对非生物(abiotic)自然元素的关注不足,而极光恰好是非生物自然现象的重要代表。格陵兰位于极光卵(auroral oval)附近,拥有丰富的极光观测机会,且当地社区融合了因纽特传统文化与现代化旅游业,为研究极光对人类的多维贡献提供了理想场景。本研究旨在回答两个核心问题:(1)格陵兰极光提供了哪些自然对人类的贡献(NCP)?(2)哪些驱动力、挑战和机遇可增强极光相关益处?论文发表在《People and Nature》。
研究人员采用半结构化访谈法,基于IPBES框架进行定性分析。访谈设计遵循最佳实践指南,通过利益相关者图谱(stakeholder mapping)识别受访者,包括政府官员、研究教育机构、文化设施、旅游运营商、住宿服务商及当地居民等。样本来源包括格陵兰西部伊卢利萨特(Ilulissat)和东部阿马萨利克地区(Ammassalik region,含塔西乌克Tasiilaq和库卢苏克Kulusuk)的28位受访者,其中23次为实地访谈(2024年9–10月),5次为线月)。数据分析采用扎根理论(grounded theory method),通过开放式编码提取主题,再轴向编码至IPBES框架的六大要素,最终将代码归纳为IPBES定义的18个NCP类别中的5个类别。
极光为格陵兰人提供多种益处,大部分为非物质的,但旅游收入和能量等物质益处也被提及。调节性贡献未被受访者提及。
极光的电磁辐射在极夜期间提供实用光源,少数受访者提及历史记载中极光的光照功能,以及利用“天电”(celestial power)的假设性价值,但无实际案例。
极光激发艺术与智力灵感(如诗歌、摄影、科研),并作为教育工具(如学校课程、博物馆展览)和科学知识生成(如空间物理学研究)的来源。
这是最突出的NCP类别,涵盖情感丰富(237条编码)、旅游(184条)、审美(109条)、休闲(70条)和治疗性(23条)益处。受访者强调极光的美学特质、动态结构及潜在听觉属性,可缓解冬季无聊、增强自然联结感,并创造怀旧记忆。旅游收益被广泛提及(89%受访者),包括直接经济收入和间接就业机会。
极光在文化传承、社会凝聚力、社区身份和灵性/宗教方面发挥核心作用。神话与口述传统(如用极光吓唬孩子)仍活跃;极光强化了格陵兰身份认同,甚至泛因纽特民族认同,并促进跨代际与跨文化的社会联系。
包括存在价值(知道极光存在的满足感)、遗赠价值(为后代保存极光资源)和选择价值(未来商业化或个人体验的潜力)。光污染被视为威胁未来极光观测的因素。
自然驱动力(天气、地形、野生动物)和人为驱动力(光污染、犯罪恐惧)影响极光NCP的供给。时间变化上,伊卢利萨特和塔西乌克出现对极光传统信仰的衰退,但冬季旅游活动增加。空间尺度上,极光卵位置、天气和季节变化造成各地差异;伊卢利萨特位于极光卵北缘,而阿马萨利克地区更靠近极光卵中心。人为资产方面,伊卢利萨特拥有发达基础设施(国际机场、步行道、规划中的极光中心),而阿马萨利克地区交通不便,仅依赖直升机连接,缺乏正式极光旅游产品。制度与管理方面,光污染、教育、科研和旅游成为重点管理领域,具体挑战与机遇见文本表1。
讨论部分聚焦于伊卢利萨特和阿马萨利克地区的实际管理建议。对于光污染,伊卢利萨特需权衡旅游发展与黑暗天空保护,如限制UNESCO区域周边光污染;阿马萨利克地区则更重视社区安全,光污染影响较小。教育方面,伊卢利萨特规划中的极光中心可整合科学传播、文化传承与学校课程,而阿马萨利克地区可通过“Kinguaariit Inuunerissut”(KI)营等活动增强文化认同。科研方面,格陵兰的独特位置适合地面仪器网络建设,同时需保护未记录的神话与口述传统。旅游方面,新机场扩建将促进冬季旅游,但需避免过度旅游,并平衡当地文化融入旅游产品(如狗拉雪橇、讲故事)。IPBES框架在本研究中有效整合了非生物自然元素,但需加强负面贡献(如空间天气对技术干扰)和参与偏见的理论发展。
研究人员通过格陵兰伊卢利萨特、库卢苏克和塔西乌克等地当地声音,探索了极光对人类福祉的多种贡献,识别出五个NCP类别(能量、学习与灵感、身体与心理体验、支持身份认同、维持选择权)。研究利用IPBES框架结构分析结果,并制定地方管理实践考量,重点领域包括:(1)选择性管理光污染以增强身体与心理体验及维持选择权;(2)通过教育和科研促进学习、灵感与身份认同;(3)抓住冬季旅游发展机遇。本研究证明了IPBES框架在非生物自然情境中的适用性,尽管存在轻微局限,但框架有效概念化了非生物自然与人类的联系,并为地方政策制定者推荐了关键关注领域。未来研究可深入探索极光神话、文化传承的多样性,以及进行社会文化价值评估以深化对极光NCP的理解。